暗红色的晶体内部，那个蜷缩的人形轮廓清晰了一些。
墨崖看到一只苍白的手，五指纤细，轻轻搭在膝盖上。手腕向上，是小臂、手肘、肩膀……最后，是一张侧脸。
一张属于人类的、年轻的、沉睡中的女性的脸。
她的面容安静，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圣洁感，与周围暗红、狰狞的晶体格格不入。长长的黑发在无重力的晶体内部飘散，像水草。她的身体被一层薄薄的、流动着暗红光泽的能量膜包裹，与晶体融为一体。
“那是……”墨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“‘她’。”老鬼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，“‘摇篮’计划的产物……或者说，是‘它’最初的模样。代号：零号。人类与‘序乱’能量初步融合的实验体……也是唯一一个，‘成功’的案例。”
“成功？”
“她活下来了，而且稳定了。”老鬼的目光死死盯着晶体中的人形，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，“但也失去了意识，或者说，意识被‘序乱’同化了。她成了‘它’的核心，成了这座死域的心脏，成了所有污染、扭曲、怪诞的……源头。”
墨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：“你是说，整个死域，所有那些怪物、那些菌毯、那些幻觉……都是以她为中心扩散出来的？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老鬼摇头，“她是核心，是锚点，但不是全部。‘序乱’本身就是一种能级极高的、具有侵蚀性和同化性的宇宙暗能量。她就像一个……过滤器，或者说，转换器。她吸收了‘序乱’，用自己的身体和意识作为载体，将无序混乱的能量，转化为一种……有‘目的’的污染。”
“目的？”
“扩散。同化。进化。”老鬼缓缓吐出三个词，“把一切有序的结构——无论是物质的，还是信息的——都转化为与‘她’同频的存在。最终，吞噬整个基地，再扩散到地表，到整个星球……直到一切，都变成‘她’的一部分。”
墨崖看向那些银白色的机甲残骸。铁幕的机体碎片散落在晶体下方，表面覆盖的暗红色冰晶似乎与晶体簇的能量连接在一起。
“那铁幕……”
“它想吸收铁幕。”老鬼说，“或者说，‘她’想。铁幕是高阶AI，拥有强大的计算能力和逻辑架构，是‘序乱’最渴望的同化目标之一。一旦成功吸收，铁幕的智力和战斗能力，就会成为‘她’的力量。到时候，这个死域，就真的再也无人能制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在它完成吸收前，带走铁幕的核心？”
“没错。”老鬼深吸一口气，“看到晶体底部，那些连接着机甲残骸的能量导管了吗？银白色，有暗红光流动的。那就是‘她’正在建立的连接。一旦导管变成纯暗红色，连接就完成了。那时候，就算拿走铁幕的核心也没用了，因为它的意识已经被污染、同化了。”
墨崖仔细观察。果然，那些能量导管中，暗红色的光芒流动速度正在加快，已经有几条导管接近完全变成暗红色了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，但更麻烦的是……”老鬼指向晶体周围，“看到那些影子了吗？”
墨崖定睛看去。在光滑的银色地面上，晶体簇周围，有一些模糊的、半透明的影子在游荡。它们没有固定形态，像扭曲的烟雾，又像破碎的镜中倒影。数量不多，但每一个都散发着强烈的、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“‘思念体’。”老鬼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死在这里的、被吸收的人或AI残留的意识碎片，混合了‘序乱’能量形成的守卫。没有实体，但能直接攻击精神。被它们缠上，你会看到最恐惧的东西，听到最绝望的声音，直到精神崩溃，然后被它们吞噬，成为新的思念体。”
“怎么对付？”
“用这个。”老鬼从背包里翻出几个巴掌大的银白色金属盘，递给墨崖两个，“精神干扰器，我自己捣鼓的。能发射特定频率的震荡波，暂时打散思念体的聚合形态。但持续时间很短，而且用多了，你自己也会头晕。记住，不要和它们纠缠，我们的目标是铁幕的核心。”
墨崖接过金属盘，入手冰凉。他看向晶体下的机甲残骸，估算距离。
“怎么过去？”
“走过去。”老鬼指了指银色地面，“这里看起来很空旷，实际上重力是正常的，也没有那些菌毯。真正的危险是那些思念体，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小心‘她’。”
“她会醒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鬼说，“没人见过她醒来。但每次靠近晶体，靠近铁幕的残骸，都会感觉到……有东西在看着你。是‘她’，还是‘它’，说不清楚。记住，无论看到什么，听到什么，都是幻觉。你的任务是拿到铁幕的核心，然后我们立刻撤离。明白吗？”
墨崖点头，握紧了短刺和金属盘。
“好，跟着我，保持距离，不要跑，不要制造太大动静。”
老鬼率先踏上那片光滑的银色地面。墨崖紧随其后，保持三米距离。
脚踩在金属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、带着回音的哒哒声，在空旷的巨大空间中异常清晰。每一步，墨崖都能感觉到晶体中那个蜷缩的人形轮廓，似乎在微微起伏，像是在……呼吸。
那些游荡的思念体注意到了他们。
最近的几个影子停下了漫无目的的游荡，转向他们，没有五官的面部位置，裂开一道黑暗的缝隙，发出无声的尖啸。
墨崖感到一阵刺痛，像是针扎在太阳穴。眼前景物晃动了一下，耳边响起模糊的、充满恶意的低语。
“别分心！”老鬼低喝一声，启动了手里的金属盘。
金属盘发出高频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嗡鸣。扑来的几个思念体形体一阵扭曲，像烟雾被风吹散，暂时退开。
“走！”
两人加快脚步。但更多的思念体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，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。老鬼和墨崖不断启动金属盘，在思念体的包围中硬生生撕开一条路。
距离晶体和铁幕残骸还有五十米。
四十米。
墨崖忽然看到，晶体中的人形，睫毛动了一下。
不是幻觉。他真的看到了，那双紧闭的眼睛，睫毛微微颤抖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“老鬼！她动了！”
“别看！走！”
三十米。
晶体底部的能量导管，又有一根完全变成了暗红色。
二十米。
一个比其他思念体都庞大、凝实的影子，拦在了他们和铁幕残骸之间。它不像其他影子那样扭曲不定，而是隐约形成了一个身穿军装、但军装残破、面容破碎的军人轮廓。它手中，甚至握着一把由阴影和暗红能量构成的长刀。
“是以前试图探索这里的卫队指挥官……”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它保留了部分战斗本能，很难缠。我来拖住它，你去拿核心！”
说完，老鬼不等墨崖回应，已经冲向那个军人思念体，同时启动了三个金属盘，嗡鸣声尖锐得刺耳。
军人思念体挥刀斩下，与老鬼手中的奇形工具撞在一起，爆开一片暗红色的能量涟漪。
墨崖咬牙，绕过战团，冲向铁幕的残骸。
十米。
五米。
到了！
铁幕的残骸就在眼前。机甲躯干从腰部断裂，上半身倒在地上，胸口核心区有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破口，破口边缘闪烁着微弱的蓝光，是铁幕的核心处理器。但破口周围，已经被暗红色的能量膜覆盖，几根能量导管正从破口探入，贪婪地吸取着蓝光。
墨崖举起短刺，准备斩断那些导管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墨崖……”
一个声音，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。
温柔，空灵，带着一种悲悯的、非人的质感。
是她的声音。
晶体中，那个蜷缩的人形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一双纯粹暗红色的、没有瞳孔、没有眼白、只有无尽深渊的眼睛配资股票的合法平台有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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